当今峇南 BaramKini

(记四)峇南乌鲁–拉外传奇

图 / 文:Pidang
** 注:Pidang,为本南语,意为果实花。在此趟峇南内陆之行的机缘下,得到本南老前辈兼村长为之命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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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底是华人?还是内陆乌鲁人(Orang Ulu)?

YC说他前世一定是内陆人,不然今世的拉外怎么可能和内陆人溷得那么熟?为了方便在内陆走动,让人人都记得他,内陆人都叫他的内陆名字“拉外”。拉外、拉外、拉外……每晚他在本南村集会上演讲,我就坐在地上听他说话,看着他,心中有挥不走的疑惑与好奇。因为奇怪拉外这人为何总爱出现在这个荒山野林的雨林村庄里,参加内陆人的反水坝活动。他几乎每月从西马飞到砂拉越,会会他的内陆人战友们,和内陆人“里应外合”,一边进行反水坝的教育工作,能力到哪里,做事就做到哪里,有时医疗服务、选民登记、申请身份证等,拉外也做原住民文化记录、村庄地理位置的记载、描述民族文化的变迁。他好像把峇南整个区域当成是一个博士论文,要把一切有关峇南的人事物,里外都摸个彻底。

有时会觉得他对内陆人的态度,与对我这个华人有一点点的不一样。对内陆人,嘴型是u,对我,嘴型很常是n。也许他想在我面前显露一个很沉重也很无奈的“唇语”—表示他对一般城市华人轻视看待原住民及对原住民存有偏见的失望。也许他觉得以我这种身份和思想的人,应该要和他一样对内陆人的弱势地位有深深的感触与认知?

我在溪边问拉外:“为什么你要来峇南帮助这些内陆人?几乎每月来是很频密的接触喔!”我心中在想,我这个本土人与内陆人同样是一个地区的砂拉越人,可我和原住民之间还是有一个打不破的隔膜,也许是因为我是城市人的缘故,无法想象内陆人的情景,虽是友善往来,但并非真的很熟悉及了解原住民的思考与生活模式。

拉外说,他只是在做他可以做的事情。至少他的马来语还行,至少他还可以和内陆人做朋友。为了能与一些不谙马来语的内陆老人沟通,拉外也会学些本南语。

认识拉外是2013年9月,对他第一个印象是他应该是一个有点怪怪的哲人,跟我说哲学,跟我聊达尔文,还有一些不是普通人会聊起的“冷知识”。偶尔聊到一半时,他脑袋像是会“停顿”了,过一阵子才做出反应。近两年来见面不超过5次,最近一次我问他什么时候去峇南,8月他就问我要不要进去峇南,看看自己时间和时机还能配合上,就立马请假买机票促成了这次行程,到底我跟他一起进峇南要干什么要做什么,我其实并没有搞清楚,反正在想,跟着他进去就是了,进去看一看再说。只要亲自进去,一定有收获,我是这么想的。

结果,这些天在一起的日子,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在状态外。原来拉外在峇南是在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。我看到他的超级“融入”精神—站在内陆民族的角色与生活里,站在里面,解读内陆人的心声与问题。

一次搭船,坐在他的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: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瘦巴巴弱不禁风的模样,说话有点慢条斯理,有时还会停顿一阵再说话,也许是累死人的森林行程会让自己思考有点失衡吗?又是坐车又是坐船的赶路中,深刻体会到自己体力也是日益衰退,每每总以意志力撑住罢了,行程中有时连自己也是顾不好。看似弱不禁风的拉外,在内陆人的面前却是另一个样子,他是内陆人精神上的支柱吗?他是内陆人的“财政”、“电脑老师”、“影像记录者”吗?有次在本南村长屋走廊,拉外开启内陆人的音乐,飘飘起舞跳起犀鸟舞,看他的舞姿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,显然是有放心思练习跳这个战士舞,而非西颦东效乱跳一场。

拉外,一个西马华人,频频跑到砂拉越峇南内陆区“搞三搞四”,算是一个奇人。

注:砂拉越的Orang Ulu是几个少数内陆民族的统称,包括本南人、加央人、肯雅人、加拉必人、伦巴旺人等。Orang Ulu通常住在中上河流域或高原地区。Ulu的意思是更内陆。

(下回记事:《咬牙忍痛的本南人
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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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十月 20, 2015 by in 转载库存 and tagged , , , , , , ,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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